冬夜的雪落得悄无声息,失眠的我裹着外套在清冷街上游荡,满腹无处安放的心事如暗流般涌动。巷口那只惯常蜷缩的小猫突然立起身来,绿莹莹的眼睛在路灯下望向我,轻轻叫唤一声,便转身往深处走去。它走走停停,仿佛示意我跟随——我竟鬼使神差地,被这小小的生灵引向了未曾踏足的幽深巷尾。
巷子尽头,一棵苍老的槐树沉默伫立在纷扬的雪花里。树干上一个黑黢黢的树洞赫然在目,如同大地悄然张开的嘴。小猫轻盈地跃上树根,围着洞口转圈,尾巴扫过粗糙的树皮。我好奇地凑近,一股陈年木头混合着雪沫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。借着微光向里探看,竟发现一叠泛黄的纸片静静躺在树洞底部。我伸手取出,展开最上面一张,字迹虽因湿气浸染而有些模糊,但笔画的急促与力道依旧清晰可辨:“救救我的猫!它叫小虎斑,是我唯一伙伴,我走不动了……请善待它,老槐树街7号。”
雪片落上纸页,那无声的倾诉瞬间击中了我的心。这不知名的书写者,是在怎样孤绝的境地,才将这唯一的烦恼托付给一个沉默的树洞?我蹲下身,小猫竟温柔地将脑袋蹭上我的膝盖。它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,仿佛一个微小却坚定的承诺。我轻轻抱起它:“小虎斑,我们回家吧。”
循着纸上地址,我找到一座被厚雪覆盖的老屋。敲响门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缓缓拉开木门。她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小猫上,干涸的眼眶瞬间湿润。她摩挲着猫儿,声音轻颤:“谢谢你把小虎斑带回来……人老了,总有些话,对着树洞说比对人说更轻松些。” 她微微笑着,“那树洞,它听着呢。”原来老槐树那幽深的树洞,早已成了她晚年秘密心事的忠实容器,替她默默承托着岁月的孤寂。
离开时,雪已小了。我将老太太硬塞来的几颗水果糖轻轻放进了那个幽深的树洞深处——如同投入一枚微小的回响。树洞无言,它只是沉默地接纳了这份甜意。小虎斑跟在我脚边,时不时蹭蹭我的裤脚。我忽然感到心头那沉甸甸的块垒消融了些许,仿佛树洞不仅收容了老太太的过往,也悄然分流了我自身的重量。
自那以后,我竟也偶尔会独自踱至老槐树下。有时悄悄塞进一张写满心事的纸条,有时只是默默伫立片刻。小虎斑总在不远处静静陪着,像一个温顺的守护精灵。后来老太太在一个雪夜安详搬离,小虎斑却执拗地留在了老巷里,守着那棵树,也守着树洞旁偶尔停驻的身影。
原来,这世上有些倾诉,本不渴望人声鼎沸的回应。一个沉默的树洞,一只依偎的小猫,便足以构成灵魂悄然卸下重负的角落。当那些无法言说的心事如落叶般飘入幽暗的洞口,它们并未消失,只是在树根深处与泥土融为一体,滋养着生命本身的静默与韧劲。老槐树街的冬雪年年落下,树洞里的秘密也层层叠叠。树洞的倾诉从未停止,它只是换了一种无声的语言,在岁月年轮里温柔地流转。
(由AI编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