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二那年的校园朗诵比赛,本该与我无关。我是个成绩中游、说话略带乡音、在班上几乎透明的人。而我的同桌林薇是语文科代表,声音清亮,是内定的班级代表。那天放学后,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她和我——我被罚留堂补作业。她反复练习着舒婷的《致橡树》,阳光透过窗户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,那场景美好得像一幅画。可就在那句“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”时,她的声音突然像绷断的弦,沙哑刺耳。她慌了,不停地清嗓子,却只能发出更破碎的气声。急性喉炎,校医的诊断毫不留情。明天就是比赛。
班主任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,最后意外地落在我身上。“你平时背书挺流畅,要不……你上?” 我愣住了,心脏狂跳。我的乡音,我的怯懦,都让我想立刻拒绝。但看着林薇焦急又期待的眼神,看着空出来的那个位置,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攫住了我。我点了点头。那个晚上,我把《致橡树》抄了十遍。我对着镜子,笨拙地调整每一个字的发音,不再是模仿标准的普通话,而是试着理解一棵木棉想要诉说怎样的深情与平等。
比赛当天,站在偌大的礼堂舞台上,刺眼的灯光让我看不清台下。手心的汗几乎要浸湿话筒。我深吸一口气,开口时,那个熟悉的乡音依然隐约可辨,但我没有试图掩盖它。我让自己变成那株木棉,讲述着根的相握、叶的相触,以及分担寒潮、风雷、霹雳的誓言。没有林薇的清亮,我的声音甚至有些低沉和生涩,但异常坚定。结束后,掌声稀稀拉拉。我逃也似的回到后台,当晚在一个匿名的树洞网站上写道:“今天我做了一株结结巴巴的木棉,但至少,我站成了自己的模样。” 没有期待回应,只为封存那份笨拙的勇气。
比赛结果毫无悬念,我没有获得任何名次。生活迅速回归原样,我依然是那个不起眼的学生。但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。林薇悄悄在我文具盒里放了润喉糖,前排那个总嘲笑我口音的同学,偶尔会回头问我数学题。更重要的是,当我再次在课堂上被点名朗读课文时,我不再因恐惧而发抖。那三分钟的朗诵,像一枚被按进青春里的印章,它并不完美,却证明了我曾勇敢地、用自己的声音,对抗过整个世界的寂静。
(由AI编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