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人的心事是论斤两的,压弯了脖颈,却无处卸下。都说网站是现代的树洞,能容人倾诉一切烦恼,可我的手指悬在冰冷的键盘上,终究打不出半个字。于是逃也似地回到外祖母的老屋,那里有真实的烟火气,和一只蜷在灶台边打盹的黄花小猫。
秋日的风是裹了桂香的,自窗棂爬入,将人裹得甜暖。外祖母便在这甜暖中颤巍巍立着,一双枯皱的手在糯米粉堆里起伏。那猫儿醒了,跳下地,蹭着她的裤脚,发出呼噜噜的声响,竟像在倾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。外祖母偶尔弯腰,对它喃喃几句,仿佛那不是猫,而是个能吞下所有人间烦恼的活树洞。她道:“阿宝,来。”我便去了,如二十年前一般矮小,仰面看那慈祥的峰峦。我的万千心事,在这糯米的甜香里,忽然轻贱得不值一提。
盆中的天地是素白的。她的手法是旧式的,不使量器,全凭几十秋经验拿捏分寸。水与粉的循环往复,竟显出某种应对人生烦恼的玄机——不过就是多了减些,少了添些。我想倾诉都市里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心事,却总被她轻巧格开,“读书人,勿弄脏手。”她眼角的皱纹里埋着温和的专制。厨房里唯闻糯米细语、蒸汽嗡鸣,还有她对脚边小猫的低声絮语,那是最原始的树洞,比任何网站都更懂得沉默的倾听。
蒸笼上气的一刻最为神圣。白雾轰然升腾,吞没了屋顶昏黄的灯与外祖母银白的发。待雾气稍散,她掰开一块烫得惊人的糕递来。我咀嚼着,那滚热的甜糯瞬间冲垮了心防。原来我跋涉至无数冰冷网站寻求的解答,渴望的倾诉,竟深藏于这灶台之间。她不言,我不语,猫儿安静地看着。这老屋,这人,这光景,才是替我藏起所有心事与烦恼的,最古老的树洞。
(由AI编写)